
《儒门事亲》卷七·内伤形·惊一百三
卫德新之妻,旅中宿于楼上,夜值盗劫人烧舍,惊堕床下。自后每闻有响,则惊倒不知人。家人辈蹑足而行,莫敢冒触有声,岁余不痊。诸医作心病治之,人参、珍珠及定志丸皆无效。戴人见而断之曰:惊者为阳,从外入也;恐者为阴,从内出也……足少阳胆经属肝木,胆者,敢也,惊怕则胆伤矣。乃命二侍女执其两手,按高椅之上,当面前下置一小几……一木猛击之,其妇大惊。戴人曰:「我以木击几,何以惊乎?」伺少定击之,惊也缓。又斯须,连击三五次;又以杖击门;又暗遣人击背后之窗……戴人曰:《内经》云「惊者平之」,平者常也,平常见之必无惊。是夜使人击其门窗,自夕达曙。夫惊者,神上越也;从下击几,使之下视,所以收神也。一二日,虽闻雷亦不惊。
卫德新之妻在旅途中夜宿楼上,遭遇盗贼劫掠放火,受惊从床上摔下。此后每听到声响就惊倒不省人事。家人为此踮着脚走路,不敢发出一点声音,一年多不见好转。诸医都按心病治疗,人参、珍珠、定志丸全都无效。张从正诊断后说:惊属阳,从外而入;恐属阴,从内而生……足少阳胆经属肝木,胆主决断,惊怕太过则胆受伤。于是命两名侍女抓住她的手,按坐在高椅上,面前放一张小几,用木棒猛击几案,妇人大大受惊。张说:我拿木头敲几案,有什么可惊的?等她稍定再敲,惊吓就轻了些。过一会儿连击三五次,又用杖敲门,再暗中派人敲她背后的窗户。张从正解释:《内经》说「惊者平之」,平就是平常,平常常见到就不会再惊。当夜让人敲击门窗直到天亮。惊是神气上越,从下面击几让她向下看,正是收摄神气。一两天后,虽闻雷声也不再惊怕。
无药而愈,全在「平之」二字——以可控、渐进、重复的暴露,使异常反应归于平常。方不在药,法即是方。
这是中医版的「系统脱敏」——怕什么就让它反复、可控地发生,比一味安神补心更管用。今人焦虑、惊恐,常见的是一味逃避,越避越怕。
「惊怕则胆伤矣」一作「惊怕则胆矣」;「又暗遣人画背后之窗」当作「击」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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